一生
人生从来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,也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糟。
—— 莫泊桑《一生》
我们都听过那句著名的话,人生从来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,也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糟。 他就是出自莫泊桑的短篇小说,一生。
小说并没有波澜壮阔的史诗场景,也没有极度悲壮或高光的生活。和我们普通人的一生所经历的见识的差不多,要怎样对待我们遇到的人或事,以及这样做有什么后果那? 在一生中都徐徐展开了。
第一幕:破茧
诺曼底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,吹过那片绿意盎然的庄园。
约娜从修道院走出来,十七岁,白裙,眼神里盛满了光。
父亲西蒙男爵张开双臂迎接她,笑着说:”孩子,世界为你而开。”
她相信了。 她信任这片宽广的天,信任海浪,信任玫瑰,信任一切尚未发生的美好。
父母不该在孩子童年时给他种下一个不切实际的幻觉。她的意中人有一天有人踏着七彩祥云来迎娶她。
第二幕:玫瑰与刺
朱利安出现了。 英俊,得体,说话时眼神专注。父亲喜欢他,母亲赞许他,约娜爱上了他。
婚礼在秋天举行,枫叶如火。
然而,婚后的第一个早晨,朱利安盘算的不是爱,而是庄园的地产与遗产。
蜜月的海浪还未退去,约娜已在异乡的旅舍里,独自面对一个陌生的背影。
她以为这只是开始的磨合。 她不知道,那才是真实的他。
幻想破灭了,一个人突然就变了样。
第三幕:沉默的年月
朱利安克扣仆人,辱骂农夫,夜夜流连于女仆的房间。
约娜沉默着,她不懂得反抗,只懂得等待——等待他回头,等待爱情复活,等待那个修道院里幻想的故事成真。
她的善良成了囚笼,她的温柔成了代价。人总是软弱和没有决心的。人生,难道就是这样吗?难道他们彼此看错了人?她这一辈子,难道再也没有可企盼的事情了吗?
岁月就这样,一页一页,翻得无声无息。
第三幕(续):原谅
有一天,约娜发现了真相。
朱利安与使女罗莎丽私通,那孩子,是他的。
约娜站在庭院里,手里握着那封信,风把它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可以愤怒,可以驱逐,可以报复。
但她只是抬起头,看了看天空,然后走进了罗莎丽的房间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轻声说,”带上你的孩子,去过你自己的日子。”
没有诅咒,没有眼泪,只有一种比愤怒更沉的东西——悲悯。
罗莎丽走了,带着那个孩子,带着些许的羞愧,也带着约娜给她的一笔盘缠。
善良,有时候是一种习惯,深入骨髓,停不下来。
第四幕:骤变
那一天,朱利安死了。
不是病,不是老——是在攀爬情人的窗户时,被愤怒的农夫推下了悬崖。
约娜没有哭。
她只是站在窗边,看着远处的大海,久久地,沉默地。
噩梦结束了。可她却不知道,新的漩涡已经张开了口。
第五幕:儿子
保尔,她唯一的儿子,她全部的希望。
她把所有的爱,倾倒在这个孩子身上,溺爱如洪水。
保尔长大了,学会了索取,学会了挥霍,学会了一次又一次地向母亲伸手。
钱,庄园,尊严,一点一点被他带走。
约娜卖掉了田产,变卖了首饰,却换不回儿子的回头。
她爱他,所以无法拒绝。
第六幕:冬日的光
暮年,一无所有的约娜坐在破旧的小屋里,窗外是灰白的天空。
门开了。
是罗莎丽。
不是那个当年狼狈离开的使女,而是一个头发已有些花白、身板却依然结实的中年女人。
她站在门口,平静地说:”夫人,我来照顾您了。”
约娜愣住了。
“我欠您的。”罗莎丽走进来,卷起袖子,开始生火,扫地,整理那间凌乱的小屋,动作熟练得像从未离开过。
约娜想说不必,话到嘴边,却只是沉默。
也许,接受别人的善意,也是一种需要学习的功课。
那一夜,小屋里的炉火烧得很旺,是好多年没有过的暖。
第七幕 那一次,她终于寄出了那封信
又是一封信。
保尔在巴黎欠下了债,是那个女人花掉的,言辞急切,要钱。
约娜打开箱子——空的。翻遍抽屉——空的。
她坐在椅子上,久久地看着那封信。
她去找了罗莎丽,罗莎丽没有给她钱,却陪着她坐了很久。
那一夜,在罗莎丽的陪伴下,约娜下定了决心。
她颤着手写了回信:钱,已经没有了。庄园卖了,首饰也变卖光了,她破产了,再也无力相助。但家里还有吃的,还有喝的,若他愿意,可以回来。
信寄出去了。
那一刻,她心里有什么东西,悄悄落了地。
爱,有时候也需要一道边界——不是不爱,而是爱已尽了力,剩下的,只能交给他自己。
第八幕:归来
“夫人,这是保尔的孩子。他没有能力养,托我带来给您。”
约娜颤抖着双手,接过那个小小的生命。
婴儿睁开眼睛,黑亮亮的,像极了少年时的保尔,也像极了她自己年轻时的眼神——那种对世界充满期待的眼神。
泪水,终于落下来。
尾声
人生从来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, 也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糟。
她没有得到她梦想的爱情,没有得到她期待的幸福,却在最后,从一个新生命的眼睛里,看见了那束始终未曾熄灭的光。 对普通人来说,生活无非就是身边的人事,善良,愚蠢,刻薄,伪装,背叛,报恩。大部分时间的软弱,无值,偶尔的坚强,顿悟。 下一个轮回,或许就是这样继续的。